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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海潮生 奇境异闻——血月亮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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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
黏腻的黑暗笼罩着世界,艰难地跋涉其间,每一步都精疲力竭,无论怎么努力,始终无法摆脱困境。只有一双眼睛,冷冷地看着自己,让前路显示出一点希望,却又无比绝望。

我爱你,你也爱我吗?

女人的低语一遍又一遍,像无形的蛇,钻入他的心里,死死盘踞……

李四一惊而醒,急促吸进肺里的空气让他咳嗽了两声,但是一丝异常的感觉却升了上来,手迅速摸进了枕头底下,握住了冰冷的枪柄,猛翻身坐起,枪已对准了……坐在破桌旁的陈奇!


显然陈奇被李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呆了,瞪着眼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?”李四不客气地问,收起了枪,随即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——苏菲小姐的消息网怎么可能漏了吉祥的理发室。

陈奇推了推眼镜:“李四先生,我想请你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。”

“没兴趣!”李四扯过床脚的布衫套上身,跳下床,自顾到院子里拎水洗漱。

“我可以给你十倍的工钱!”幽幽的一句从屋里飘出来。

李四手里的搪瓷缸“吧嗒”掉进铜盆里,脑中开始飞快地计算十倍的工钱是多少——一个月二百个大洋!

一个大洋值三百个铜元,而四个铜元可买一套大饼油条,一碗肉面也不过才二十个铜元……

李四突然觉得自己不会算账了,一长串的铜板数字在眼前飞来飞去,看不见头尾……

“有钱到我面前耍威风吗?”李四气势汹汹地进屋,一把揪住陈奇的衣领,“一个月二百个大洋,骗谁啊,你还没赚到这么多……”

陈奇不紧不慢地打断了李四:“我一个月薪俸五百大洋。”

李四倒吸了口冷气,顿时觉得眼前的小个子教授浑身金光灿灿,分明是踏破江湖也寻不来的大金主!

陈奇挥开李四的手:“李四先生,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吗?”

“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?”李四决定再垂死挣扎一下,“雇主的不信任。”

陈奇认真地看着李四:“对此,我很抱歉,但是事关重大,我不能不一再小心,毕竟你也看到了,一次小小的失误就可能夺去几十条人命。”

“如果从头到尾你我之间都是不信任,我很难完成任务。”李四盯着陈奇,“毕竟,我要以性命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
“我想,李四先生同样也不信任我。”陈奇看着李四垮下脸,唇边露出一丝笑意,“信任是相互的。”

“如果以后你保证不再隐瞒,我可以考虑当你的保镖。”李四打死也不承认这是二百个大洋的诱惑。

陈奇如释重负:“太好了,我叫了春风得意楼的茶点,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。”

说话之间,吉祥大呼小叫地跑起来,手里拎着一个食盒,一副口水直流的模样,将食盒放在桌上,一边打开看一边大呼小叫:“生煎馒头,蟹壳黄,翡翠素烧卖,奶黄糯米糍,肉末夹烧饼,软煎马蹄糕,还是热的。”

“吉祥先生,麻烦你拿茶壶和热水,我来泡个茶,大家一起吃个早点吧。”

“叫我吉祥就行,咱够不上先生。”吉祥满面堆笑,“您要不要再请个保镖?要不佣人也行,或者是车夫……”

“去去去,别丢我的脸。”李四一把拎起吉祥扔出屋外,“老板,别讲究那么多,我这儿没茶。”

“我有。”陈奇小心翼翼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一股茶叶香扑鼻而来。

李四扶额,这么精致讲究的老板,以后可怎么伺候!

吃完茶点,拒绝了吉祥一再的自我推销,考虑到老板的贵体,李四贴心地叫了出租车回去,当然,车费老板付。

“李四先生,我不认为猪头肉能登大雅之堂。”陈奇瞪着李四手里拎的一串荷叶包——那是李四隔着了两个街口硬是下车去买的。

李四扬了扬剑眉:“这家猪头肉很出名的,晚上就着状元红当下酒菜,味道好极了。”

“状元红难道不应该配大闸蟹么?”

李四差点一个踉跄绊倒自己,只好叹了口气:“老板,我是卖苦力的,不吃肉哪来的力气?没钱的时候,填饱肚子最要紧,没闲钱吃那些不顶饿的玩意儿。”

“抱歉,我……”陈奇尴尬起来,作为出身良好的富家子弟,他确实无法想像李四混迹江湖的生活。

李四推开门走进门厅:“其实猪头肉很好吃,别嫌弃,尝尝就知道滋味了。”

陈奇还没来得及回话,突然,李四扬手将荷叶包扔过来,陈奇下意识地接住,眨眼李四已抽出枪,如一阵旋风似的蹿上了楼,一脚踹开书房的门,枪已顶上了对方的脑门。


“啊……”惊叫声惊天动地。

“别,别开枪……”陈奇捧着油腻腻的荷叶包,气喘吁吁地跑上来,“他不是坏人。”

李四“刷”的收起枪,打量了一眼,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学生,穿着灰布长衫,白净面皮,细眉长眼,此时吓得魂不附体,两腿发抖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。

“景弘,你没事吧?”陈奇想去扶他,可是忘了手里还捧着猪头肉,一伸手,荷叶包直送到对方的鼻子前。

“猪头肉?”那青年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
李四轻飘飘地拎走陈奇手上的荷叶包:“老板,这谁呀?一声不吭地闯进来,我要是手快点,这会儿他大概已经见阎王了。”

“他是姜教授的学生,宋景弘。”陈奇转头又介绍,“我新请的保镖,李四先生。”

宋景弘惊魂未定:“陈教授,你的保镖很……”看见李四冷冷地瞟了自己一眼,打了个冷战,“嗯,很……很厉害。”

“别介意,他只是太称职了。”陈奇扶了扶眼镜,“你怎么没有出席姜教授的葬礼?”

宋景弘看了看李四,欲言又止。

李四满不在乎地倚在书桌一角,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酒,拆了荷叶包,就着猪头肉喝酒。

宋景弘嫌弃地抽抽鼻子,转过头来:“教授,能不能单独聊?”

陈奇沉吟了一下:“既然李四先生是我的保镖,有些事必须让他知道,你说吧。”

宋景弘从皮包里拿出一叠资料:“姜教授出事前几天,把这些资料交给我保管,还让我到外地休假,我从报纸上看到教授遇害的消息,才赶回来的。整理这些资料的时候,发现了姜教授留下的字条。”

陈奇拿起字条,看着姜育林遒劲有力的字体,上面写着:“如我出事,请将资料转交陈奇兄。”


一股热流涌上眼眸,陈奇使劲眨着眼,喉咙里似哽着石头一样,怎么也出不了声。

“老板,你这瓶花雕很不错,来一口?”李四轻飘飘地声音从耳边掠过,紧接着手里被塞了一个酒瓶。

“哦……”陈奇机械地喝了一口,然后一股肉香在鼻端缭绕开来。

李四托着荷叶包,递到陈奇眼前,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“没有筷子……”陈奇还在发愣。

“你有手啊。”李四耸耸肩。

于是,一向端庄严肃极重仪表的陈奇教授用手拎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,震惊了宋景弘。

“关于血月亮的资料?”李四伸手去翻,宋景弘眼疾手快,一把抢过资料抱在怀里。

“麻烦你先洗个手再来翻。”宋景弘几乎要咬牙切齿了。

“对,洗手,洗手。”陈奇终于从恍惚的状态中醒过来,赶紧拉着李四冲到盥洗室,洗去手指上沾的油腻。

“这位宋景弘,可不是简单的人。”李四低头洗着手,嘴角含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他是育林兄的得意门生,也是考古界的新秀,为了学习考古,他心无旁骛,付出了很多,我也希望有他这样的学生。”陈奇感叹不已。

李四一声嗤笑:“人心隔肚皮,别把人想得太好了。换了我,肯定带着这些资料跑路,找到一个慷慨的买主,下半辈子就不愁了。”

陈奇沉了脸:“不是每个人眼里只有钱。”头也不回地走回书房。

李四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,叹了口气,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那只小豹猫正在挠自己的裤角。

“喵……”小猫似乎闻到了什么,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猫眼,一脸的期待。

“你也想吃猪头肉?”李四弯腰抱起小猫,“行,有眼光,待会我留几块最肥的给你。”

陈奇刚进书房,宋景弘便抱怨起来。

“陈教授,您这找的什么人啊?粗暴,无礼,简直像街边的流浪汉,这种人能当保镖?”

“李四先生是洪探长推荐的,个人也很有能力,已经救过我几次了。”

宋景弘一脸“恨铁不成钢”的表情:“您对他了解多少?估计连他的真名也不知道吧?这种混江湖的人物,眼里只有钱,我看哪,他是冲着血月亮来的,没准就想着半途劫了血月亮去卖个大价钱。”

陈奇无语,这两位给对方的评价极为一致,活像商量好了似的。


宋景弘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,眼圈红了:“这些是姜教授用生命保护的资料,珍贵无比,可不能落到歹人手里。”

陈奇一愣,忽问:“你研究过资料了?”

宋景弘摇头:“老师只是让我保管,并没有让我研究,所以我一直没看。”

陈奇探究地看着宋景弘,忽然笑笑:“你可以看看,或许……”

宋景弘突然咳了两声,意似提醒,陈奇回头看时,李四已经大喇喇地抱着小猫走进来,顺手将猫放在荷叶包面前。小猫嗷的一声,扑上去大快朵颐。

“猫不能吃太咸的东西。”陈奇学究癖发作,准备拿走猪头肉。

小猫弓起身体护食,喉咙里发出低吼声,猫眼精亮骇人。

陈奇吓了一跳,一恍神,眼前仿佛站着一只猛虎,哪还是温顺的猫?

李四摸摸小猫的脑袋:“流浪猫扒垃圾,什么都吃,哪管得了咸淡,还不是活得好好的。”

陈奇无奈地摇头,转身去看资料。宋景弘仍然一脸的警惕,有意无意地挡在李四前面,防止他偷看。

哪知李四一转身,也不知怎么一个滑步,已经到了书桌的另一边,长胳膊伸过来一捞,就将那叠资料抓到手里,打开便看。

宋景弘大怒:“你怎敢不经允许,随便偷看教授的珍贵资料!”

李四斜视了宋景弘一眼:“看都看了,怎么样?”

宋景弘转头向陈奇求助:“教授,我就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人,毫无规矩,粗鲁之极!”

“规矩?那是制定出来骗笨蛋的,你看我很蠢吗?”

“你!”宋景弘气得发抖,可是自衬不是这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的对手,只好愤愤地咬牙。

陈奇安抚地拍了拍宋景弘的肩膀,缓缓说:“李四先生,我倒是不介意你看这些资料,问题是,你看得懂吗?”

李四扯了扯嘴角,慢慢放下文件:“不好意思,确实看不懂。这是什么破文字?没一个是我认识的。”

一句话引起了宋景弘的好奇心,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,果然,那些汉字非常奇怪,看着眼熟,却像天书一样无法理解。

陈奇拿起资料,怀念地抚摸着那些墨迹:“这是南方民间流传的一种古文字,是育林当年考察时发现的,他极聪明,一学就会,又教给了我们几个,有时用来记载不想外传的资料。”

“哦……”李四兴致缺缺地挥挥手:“老板,我去帮林妈做饭,你们慢慢聊。”潇洒地转身出门。

宋景弘瞪着李四的背影:“教授,此人太不靠谱了,没有他,我也能保护你。”

陈奇苦笑:“景弘,你在考古专业上能帮我,可是防身保护不是你的专长。”

“教授,多一个陌生人就多一份危险,这个人眼神冷厉,好似猛兽,可见心狠手辣,绝对不是良善之辈,您要三思。”

陈奇脸色微变,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:“如果说杀人凶手,或许我们也是……”


宋景弘吃了一惊:“教授……”

“如果当年我不那么好奇,执意追求血月亮的真相,他们就不会被人盯上,也不会死这么多人,斧头帮一夜之间就是五十多条人命啊……”陈奇捂住了脸。

宋景弘犹豫了一下,轻轻拍着陈奇的肩膀:“您别自责了,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事。”

陈奇猛地抬头看着宋景弘:“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事……对呀,未来,一切都在未来!”

他眼睛闪闪发亮,一把抓住宋景弘:“你马上回学校请假,带上资料,跟我一起去。”

宋景弘懵了:“去……去哪里?”

陈奇斩钉截铁地说:“一切开始之地!”

“海岛冰轮初转腾,见玉兔,见玉兔又早东升。那冰轮离海岛,乾坤分外明……”

美艳娇柔、仪态端庄的杨贵妃舞姿妖娆柔媚,唱腔婉转清亮,伴着西皮、二黄的乐调,犹如似仙宫的天籁之音。移莲步,舒广袖,眉眼流转,一颦一笑,流露出万种风情,唱出心中的无限孤寂。


坐在包厢里的陈奇听得有滋有味,摇头晃脑地低哼,手还配合在桌面上敲打着鼓点。

旁边的李四歪在座位上,四仰八叉睡得人事不知,呼噜拉得山响。

宋景弘忍无可忍地瞪了李四一眼,抱怨:“简直是对牛弹琴,大煞风景!”

小豹猫从李四怀里爬出来,抖抖皮毛,直接坐在李四的肩膀上,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
“他……他居然还带着猫!”宋景弘一副“孺子不可教也”的表情。

陈奇微微一笑:“他只是保镖而已,不必过于苛求。”

“陈教授,我不明白,您说去一切开始之地,可是我们却在天蟾舞台看梅老板的贵妃醉酒,这两者有什么关系?”

陈奇低吟:“临邛道士鸿都客,能以精诚致魂魄……忽闻海上有仙山,山在虚无缥渺间……昭阳殿里恩爱绝,蓬莱宫中日月长……”

“长恨歌?”宋景弘越发莫名其妙,“是描述唐明皇和杨贵妃爱情故事的诗歌?这和……有什么关系。”他谨慎地没有将血月亮说出口。

陈奇并未回答,凝视着舞台上雍容华贵的杨贵妃,眼中流露复杂的情绪,显出沉重的忧郁。

宋景弘感受到那种无言的内疚、愧悔和痛苦,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,也许,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伤痛与遗憾。

台上的杨玉环继续哀怨地唱:“这才是酒入愁肠人已醉,平白诓驾为何情……”

突然,挂着包厢的汽油灯忽明忽明,闪了两下,陈奇眼一花,杨贵妃的脸直接在眼前放大,温热气息似乎要扑到脸上。

陈奇惊得一抖,“啊”了一声,一切又恢复了原状,一阵风过,老旧的汽油灯摇晃着,发出微弱的吱呀声,昏黄而又压抑。

冷汗慢慢从背上冒了出来,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异感从心头升起,陈奇猛地转头,宋景弘依旧注视着舞台,神态平静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。

“景弘……”陈奇想提醒他注意,可是才开口,喉咙突然像被堵住了,再也发不出一个字。

陈奇惊恐万状,猛地站起,扑上去想拉宋景弘,哪知对方的身体就像虚空一样,手竟然直接穿了宋景弘的胸膛。

紧接着,一股烟雾腾了起来,宋景弘如同沙丘委地,颓然四散,化作闪亮的冰晶,洒满了地板。

陈奇吓得全身僵硬,一动也不敢动,这是现实的世界吗?怎么发生如此离谱的事情?他战战兢兢转头看向舞台,杨贵妃依然甩着云袖底吟浅唱,美目斜睨,轻送眼波,仿佛在和他调情。

不,不,这一定是在做梦……

陈奇闭上眼睛,忽然,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他的胳膊。陈奇已是惊弓之鸟,吓得疯狂挣扎。

“老板,别怕,是我。”耳边传来的是李四低沉悦耳的声音,“别睁眼,跟我走,我带你出去。”

陈奇站着不动,嘴巴张合,却发不出声音,只好指着宋景弘原先坐的地方。

“老板,你才是目标,小虾米没人看得上。”李四的声音平静如常,还带着三分调笑,却让人安心。

陈奇顺着李四拉扯的力量,挪动脚步跟着走,他不敢睁眼,生怕看到更多诡异的场景。

李四先拉着他走时,步子又急又快,但没过多久便慢了下来,脚步变得滞重而迟疑,呼吸渐渐变粗重,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喘息,而握着他胳膊的手掌渗出大量的冷汗,湿透了衣衫。

陈奇站住了,用力捏了几下李四的胳膊,以示询问。

李四轻笑两声:“老板,看来有人不想我们顺利地离开,也许可以你帮我看看路。”

陈奇睁开眼睛,发觉自己正在站在走廊上,顶部的灯光似乎被什么压抑住了,昏暗不明,而前后走廊则是漆黑一片,仿佛是无底的深渊。

李四靠在墙壁上,正在喘气,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汗珠,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。

陈奇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,前后看看,用目光询问。

李四指了指前方,“如果我没记错,到走廊尽头,拐弯就是剧院出口。可是这条路,怎么也走不到头,活像遇到了鬼打墙。”

他说话很慢,与平时轻快迥然不同,陈奇猛然醒悟过来,李四和自己一样,正在被那些异景所困扰。

你……看到了什么……

陈奇飞快地在李四手上敲出摩尔斯电码。

李四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向走廊的尽头努了努嘴。

延伸过去的走廊似被一片黑雾笼罩,模糊不清,隐隐绰绰有人影晃动,渐渐的,一个摇曳生姿的身影浮现出来,衣带飘扬,长裙款摆,满头珠翠,明灭闪亮,回眸一笑,带着说不出的阴森与诡异。

杨贵妃!

陈奇死死地抓住李四的胳膊,只觉得两腿发软,站立不稳。

“我想我们都中毒了,出现了幻觉……”李四喘了两口气,“别理会,幻觉自动会消失的。”

杨贵妃忽然转过身,幽幽地看着两个人,裙摆不动,如风一样轻轻地飘了过来。

陈奇心中拼命念叨:幻觉,幻觉,不要怕……

杨贵妃的手慢慢抬起,丝带无声无息地游将过来,猛地缠上陈奇的脖子。

陈奇被勒得透不过气来,眼看着杨贵妃的手伸过来,如鸡爪一般细长,僵硬,冰冷,没有任何活气,一点一点,爬上陈奇的脖子,眼神中透着一种好奇,天真而无辜,显得格外瘆人。


不是幻觉!

李四猛地跃起,飞起一脚,踢向杨贵妃。

杨贵妃一动不动,突然一闪,便消失了。

李四眼一花,转瞬之间,杨贵妃又出现在眼前,妆面已变得惨白,樱唇微张,露出一个微笑,仿佛十分得意。

“装神弄鬼!”李四猛一翻腕,亮出袖中的匕首,一个漂亮的刀花,将陈奇脖子上的丝带割断,顺势划向杨贵妃的脸。

趁着杨贵妃一闪之际,李四拉着陈奇拔腿便跑,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一句唱词飘来:“你若是不遂娘娘意……”

陈奇踉跄着回头,只见杨贵妃纤纤玉指,正指向他们的背影,脸上似笑非笑,身形渐渐变淡,风过处,化成几缕烟,飘散无踪。

陈奇毛骨悚然,只觉得一阵恶心,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,几乎要吐出来。脖子火辣辣地痛,先前勒伤的地方迅速红肿,暴起一道淤痕。

突然,李四停了下来,陈奇一个收势不住,险些撞在李四的背上。

前方走廊依旧暗黑不清,李四却直愣愣地盯着,仿佛看见了什么,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
“芸……”一声低沉的叹息从李四口中吐出,他放开了陈奇,慢慢张开手臂,向前走去。

陈奇大惊,一把拉住李四,使劲往回拉。

李四脸上的神情又悲又喜,眼神发直,却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英雄柔情……

陈奇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个词,随即更加惊恐,李四想必被鬼魂所迷惑,看见了钟爱之人,以致迷失了神智。

李四恍如未觉,用力挣脱了陈奇的手,快步走向走廊深处。

他步履极快,陈奇身为大学教授,长年习惯坐着,哪能追得上他的步子,只一眨眼,李四便消失在那团若有若无的暗雾之中。

倏忽间,四周就变得空旷死寂,没有一丝声息,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,越来越大,几乎响彻耳鼓。

陈奇冷汗渐渐冒了出来,战战兢兢迈了一步,“啪”的一声响,反而吓了自己一跳,脚步声在幽远的走廊里传开,回声袅袅不绝。

黑暗中隐藏的未知危险,才是人类最害怕的东西。

陈奇猛地靠在墙壁上,眼珠乱转,仿佛这样就能观测到前、左、右随时扑出来的魂灵。

突然,一阵轻风从身边刮过,陈奇急扭头看时,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墙壁极小的缝隙里伸了出来,无名指还戴着一枚极精致的翡翠指环,闪着幽绿的灵光。

陈奇张大了口,却叫不出声,惊得全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

京剧唱腔幽幽地响起:“好一似嫦娥下九重,清清冷落在广寒宫……”

水袖飘荡,杨贵妃慢慢从缝隙中游出,转过身,眼珠转动,不见百媚横生,只见冰冷呆滞,明明美艳的妆面,此时却像鬼面,木然森冷,毫无表情。

“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,鸳鸯戏水……”杨贵妃边唱边伸出手,摸向陈奇的脸。

陈奇努力向旁边移动,试图避开杨贵妃的手,猛地发现,杨贵妃虽然在唱,口唇却纹丝不动,如同鬼魂唱曲一般。


“人生在世如春梦,且自开怀饮几盅……”恍惚之间,杨贵妃手中已端了一杯酒,凑向陈奇的嘴唇,人也贴了上去,几乎要亲到陈奇的脸上。

陈奇哆嗦着,嘴巴张合,怎么也叫不出声,心里拼命念叨,李四快回来,李四快回来……

突然,尖利的嗷呜声在空旷的走廊上炸响,转眼一个矫健的黑影闪电般扑来,利爪猛挥,瞬间抓过杨贵妃的粉面。

“啊……”杨贵妃发出一声惨叫,捂着脸踉跄后退,手里的酒泼了出去,正好泼在陈奇的脸上。

陈奇闻到一阵奇特的异味,眼前顿时眩晕起来,最后看到的,是小豹猫撕咬杨贵妃的画面,随即便失去了意识。

 

陈奇究竟生死如何?

李四和陈奇又会有怎样一番新的惊人奇遇?

精彩故事,明天继续,敬请期待!

*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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